Archive for 九月, 2008

节前最后一博,献给画皮

年度最迷你浓情小说。

——就让我做你的女人吧,哪怕一次也行。

——我爱你,可是我已经有了佩蓉,原谅我。

赵薇处处以丈夫为主;

周迅是肆无忌惮的;

孙俪对爱情没有把握。

赵薇是要守的,很柔弱,周迅演的角色是攻的,很强悍,有点坏。

小时候看画皮,就是庭院深深深几许,阴森恐怖。

画皮把背景置换成汉代,绝对是亮笔一出。

西部沙漠的城堡、异域风情的舞娘、造型独特的沙匪、让人神迷的狐妖以及骁勇善战的将军,这些场景和人物结合在一起,才能让人有联想,才能匹配东方新魔幻的概念。

东方,东方。

古代中国太沉甸甸,足够我们汲取灵感;现代中国苍白得可怕,难怪张导演的奥运开幕式,只把空间留给了古代和未来的中国,绝口不提,现代中国。

 

泪眼婆娑的小惟跪倒在地:“我是真心爱,你们就收了我做妾吧。”

王生说:“王夫人只能有一个。佩蓉,所有的人都迷不倒我,只有你。”

 

——爱你爱到杀死你。

 

聊斋……呵……聊斋。

聊斋看得早,那还90年代。洋洋洒洒十几卷,无数痴男怨女狐妖花仙粉墨登场,我记住了画皮,小翠,娇娜,连城。只此四家,其它的完全忘掉,包括最鼎鼎大名的小倩——说实话那是电影的功劳,当年我看聊斋,的确不能记住这个女鬼。

 

《画皮》——之所以记忆犹新,是因为人皮与情色,太令人震撼。

见一狞鬼,面翠色,齿巉巉如锯,铺人皮于榻上,执彩笔而绘之。已而掷笔,举皮如振衣状,披于身,遂化为女子。

 

《娇娜》——之所以记忆犹新,是因为情天恨海的有缘无份,太令人震撼。

书生孔雪笠,性情文雅仁厚,善作诗,与公子皇甫交往。夏天,孔雪笠的胸口生脓疮,公子让表妹娇娜前来医治。“年约十三四,娇波流慧,细柳生姿。生望见颜色,嚬呻顿忘,精神为之一爽”。孔生迷恋娇娜,难以抑制。

一见钟情又如何?再见时,已是姐夫小姨——娇娜年龄太小,孔生娶了娇娜的表姐松娘。不久后,娇娜也嫁与吴郎,世事沧桑,两人本以萌发的爱情升华为友情。

日久,公子告知孔生他、娇娜,松娘都是狐妖,恳求孔生帮他们避开雷击。危难时刻,孔生与娇娜真情流露,两人肌肤相亲。娇娜夫家全丧,无家可归,完全可以与松娘一起“效娥皇女英”,蒲松龄偏偏不做这俗套的处理,他让娇娜搬到闲园,饮酒、下棋、聊天,此生不再谈及儿女私情。纵然有大爱,终究有缘无份。

“余于孔生,不羡其得艳妻,而羡其得腻友也。观其容,可以忘饥;听其声,可以解颐。得此良友,时一谈宴,则色授魂与,尤胜于颠倒衣裳。”

西方名言:“小说家总是习惯把两个相爱的人拉到一张床上,宣告这个爱情故事的结束。”其实,男女之间高于肉体关系的精神联系其实更为难得、更为可贵。这种精神联系,是善的,美的。精神联系胜于肌肤之亲这一层面的处理上,是中国的封建时代其他作家从来没有涉及的领域。

 

《小翠》——之所以记忆犹新,是因为活人烹蒸,太令人震撼。

狐精小翠幼时受过王御史的救命之恩,为报恩,她主动嫁给王御史的傻儿子元丰为妻。元丰虽然智商低下,但可爱善良,小翠十分喜欢,整日与他嬉笑打玩,婚后三年,没有子嗣,两人分床而睡,夫人很不高兴。小翠还假冒丞相和皇帝作弄王御史的对头王给谏,帮助公公铲除政敌。

一天,小翠把元丰放在大瓮里,灌上热水,盖上盖子将他蒙死。一顿饭后,元丰醒过来,再也不疯癫了,两人也不再分床而睡,感情深厚

一年后,小翠离家出走,元丰为爱情离魂,无比惨伤;

自古以来,离魂的多为女子,因为对女子来说,爱情是生命的全部,爱人是生命的唯一,所以当爱情受到阻碍的时候,她选择离魂;而男人在爱情的道路上若是艰难困苦了,他可以选择出将入相,分疆裂土,胸中自有万里大好河山,爱情是次要。所以男子的离魂,更可贵。

两年后,元丰在路上偶遇小翠,共同生活了一段日子后小翠的样貌渐渐幻化为另一名女子——她终究是狐,终究要一走了之,她让自己渐渐幻化为未来安排给元丰的女人,让他熟悉,这样,小翠离开元丰之后,元丰不至于再像当年一样,为爱情离魂。

这是多么深沉的爱情。小翠的善良与爱,让人落泪。

 

《连城》——之所以记忆犹新,是因为剜胸,太令人震撼。

举人史孝廉拿女儿连城的“倦绣图”征少年题咏,实为选婿。

云南晋宁乔生家贫,但胸藏锦绣才华,心萦万里河山,得到了连城的欣赏。两人书信传情,取得感情契合,生死相许,却从未谋面。这和因外貌吸引,以色为标志的一见钟情有本质区别。

可惜史举人重财,连城被迫与一盐商公子订婚。不久得了怪病,要成年男子的胸肉做配药才可以治疗,史举人承诺谁家公子愿意剜胸就把连城嫁与他为妻。乔生毫不犹豫地来到史家剜胸。连城痊愈,史举人食言,几个月后郁郁而终。乔生前去吊唁,也悲痛过度而死。

爱情啊爱情,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。

在阴间两人重逢,乔生在朋友的帮助下和连城双双还魂。哪知盐商贿赂贪官,把复生的连城判给了他家。经过多种磨难,乔生和连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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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/09/28 at 12:05 4 条评论

爱情麻辣笑话

爱情麻辣笑话两则,典出吴小雾。 

蹦极。

——这么跳下去,要是还活着,我就娶你。

——你把绳子解了跳下去还活着,我就嫁给你。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——你丫能不能戒烟啊?

——可以。每天晚上你负责给我提神。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附赠以前的两篇。

——我想买个戒指……

——先拿可乐拉环凑活,等改天结婚我给你买个好的!

——咱俩已经领证了……

——哦,办事儿的时候。

——咱俩没领证就已经办过事儿了……

——婚礼!婚礼!你祖宗的,想啥呀!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——娘啊,他爸果然有钱。买房买白菜。

——闺女,咱不能丢了面子。妈出钱替你们装修!

——娘啊,那房,是精装修。

——刨了重装。

2008/09/27 at 18:03 2 条评论

世界美如斯

432亿花销,无数人的努力,得来一场圆满奥运,却敌不过一包奶粉;

所有在国际主流舆论界,因为此次圆满的奥运建立的口碑,一夜之间毁坏殆尽。

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,早就风雨飘摇;安全质量监督局的朋友就大言不惭说,食品安全的潜规则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,我们也只好闭上眼睛灯红酒绿无能为力。大闸蟹的价格,咱们小时候和现在基本持平,光靠一个养殖面积的提高足够应付这么多张嘴吗?

此次奶粉案件被国际主流舆论界渲染地沸沸扬扬,不是因为三聚氰胺,不是因为住院的患儿;人人都会犯错,西方大国也有危机。但是尖锐的指责矛头是——奶粉案件八月已爆发,此等要案,十万火急。为了不给当时的奥运抹黑,国家硬生生押后通报,任三聚氰胺继续荼毒不明真相的婴儿。结论,中国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国家,老调长弹。

何苦?何必?

当年我在辩论队,余潇枫曾指导过,有的软肋,客观存在,避也避不过。与其睁着眼睛说瞎话,不如低眉垂首默认,并解释软肋存在的原因,博得场下的同情。

百炼钢成绕指柔,这何尝不是搏击的一种形式?这个道理,同样适用此次奶粉案件。

中国,一旦被西方媒体攻击“缺乏人权”,就立即如好斗公鸡,翎毛竖立,鸡冠笔挺,叫嚷着“无权干涉别国内政!我们中国明明大有人权!”

何必?何苦?

与其底气不足地说自己大有人权,不如索性承认没有人权,然后话锋一转,中国受限于现有国情,没有办法做到西方大国这样的人权程度,但是正在逐渐改善,进化过程ing,请大家耐心等待。要知道,中国开始有人权意识觉醒的年代,你们西方的老祖宗们还在茹毛饮血。

这样处理方法,不比瞪着眼睛说黑道白“我们中国明明大有人权”,来得不那么刺耳?

 

80年代初期在中国广泛开展的“严打”活动,有半点人权可言吗?

我爸不过是当街对青年女性吹了吹口哨,抛了抛媚眼,就进局子蹲了6年——啊哈,流氓罪!

我爸的两个年少气盛的弟弟,眼见风华正茂的哥哥就这样不明不白进了局子,跑到派出所理论。这还什么都没做呢,又进了局子——啊哈,袭警罪!13年!

当年严打,进局子的人数是有指标的!不管如何,总要凑足人头数!

 

所幸,中国的人权意识觉醒地多快。如今刑法里,连流氓罪都不存在了。与多人发生性关系,你情我愿,只要不妨害公共秩序,连犯罪都谈不上。

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道德根深蒂固的社会中,仅仅改革开放卅年,人们的行为模式就产生了天崩地裂的剧烈变迁。

慢慢来吧,总会有人权的,给咱们的党以时间,世界美如斯。

 

2008/09/26 at 13:51 4 条评论

麒麟夜

麒麟夜,叶倾城长篇改短篇。切勿一目十行,细细品,朗读的口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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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可道的前半生,结束于十四岁那年的夏天。暑假作业里太多空白的初二男生,还没来得及领略生命的甘甜滋味,却先品尝了死亡的断裂荒凉。

可道从此不能再爱父亲,因为不能原谅父亲的自私,将他孤单单扔在世界上,他一个人默默,以死亡隔绝了所有人关于他绯闻的全部揣测。

父亲死前慎重写一个远方的地址,那城,离他千里之遥。在最后,微弱迟疑,注明,“……妈妈”,淡得像浮在纸面上的蚁。可道对母亲没有记忆,他生来,这个女人就跟别的男人跑了。

日子太乏味,而父亲的死亡与桃红色丑闻那么刺激,是生活里的洋葱,被好管闲事的人一层层剥着,辣辣地在他们舌头上滚动。

很多事情的确发生过,关于他这个孩子的由来,他名字的由来,他父亲的死,却没有人,告诉可道,这些发生过的事情的真相。

******

第一天在继父家,他叫“丁伯伯。”继父立即纠正他:“叫我丁教授。”又叫继父的儿子“哥哥。”儿子纠正“我叫丁农。”可道想:是否该喊自己的母亲丁夫人?

血缘深如海,时间的分分秒秒便是填海精卫;等到最后一粒石子坠落,沧海已变桑田。 可道与母亲,荒凉无爱。

可道忽然觉得自己太庞大,无处不在,妨碍家里每一个人的视线;忽然又觉得自己太渺小,像牙齿缝里一线青绿菜叶,取不掉。不痛不痒,却十分有碍观瞻,一种无可奈何的存在。但他必须待下去,像爬山虎在砖缝里觅到一粒土,可道在人际的铜墙铁壁里,寻到空隙,立下脚来。从那天起,学会沉默。

常可道这一生,任命运之手推来搡去,一言不发地前行。心事却如癌细胞,在体内滋生扩散,并且越来越庞大。那沉默,是有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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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凉,日子冷寂难捱,可道于无声处用着暗力。转学后,考试分数一出,全校轰动,人人都在问那个陌生名字:常可道,是谁?怎么可能,六门课门门第一,总分高出第二名四十分。

而可道只静静走过校园,桂花正盛开,急雨似籁籁落他一身,弹着暗香,他偶一拂衣,香流满路。

十八岁的盛夏,满耳蝉声响亮,湖中荷叶田田,这样一个光彩流离的午后,可道获得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。继父却已气急败坏。

与老常这一场含糊暧昧,旷日持久的战役中,他一直赢,女人,学历,地位,权势,甚至寿命。怎么可以在儿子的较量上,输掉全部?

母亲说:“你走吧。我不能留你了。”诀别只如此简约苍凉,强往可道袋里塞了一张三千块钱的存单。“拿着,交学费。我只有这么多钱。”

可道一言不发,他的沉默便是他的恨。他净身出户,当母亲面脱下全身衣物,换上来时那年衣服,都太小,汗衫背后当即绽线,两片布荡着。厚厚的、套毛裤穿的大红弹力运动裤,紧绷着,露半截小腿———他芭蕾舞演员般修长的腿。实在找不到鞋,便赤了脚。

握紧通知书,可道想,他的美丽新世界即将开始。却没想到,美丽新世界的入场券是这样昂贵!好星好月,玉兰花楚楚放香,有虫声欢快叫着。如此美丽新世界,他竟然无福消受。

******

从娱乐城大镜里可道看到自己:尘满面,鬓如霜,破衣烂衫,一堆活动垃圾。

老板在柜台后面一张张翻发票,漫不经心抬头,分明震住。“活过来的古希腊雕像也无非如此。”

这年头,还有什么逼良为娼,都是自卖自身。这样明码标价,只差没立字据:《回鹘文女子买卖文书》。暑日炎热,向晚时节,可道在饮马长街里做白衣黑背心的侍者。在这繁华炼狱里,成长堕落,学尽人生的本领。

饮马长街,人只是无毛的两足兽。茶坊、咖啡馆、酒吧、夜总会,叫什么代号都一样,不过笙歌处处,爱欲纠缠的盘丝洞。

有人躲在厕间吸毒。沉红有毒的血与白色粉末在针管里进进出出;有人醉醺醺诅咒“再不来了,这是什么鬼地方。”下一个夜里又依然摇摇晃晃来,像一场不能摆脱的梦魇; 有人在墙角边以赤裸的肉身相暖,迫切地吸吮对方的体液,仿佛在汲取生命的甘泉。

醉生梦死是一桩多少好的事,梦里任生平。

一女子歪歪倒倒坐上吧凳,大可道只怕还不止十岁。绿发青森森,大嘴巴擦得殷红滴血,挂满琳琅首饰的手轻轻按在可道手背上“好漂亮的小帅哥,帮我调一杯玛丽皇后好不好?

一只红嘴绿鹦哥,搔首弄姿。可道触电一样缩手。

红尘三千,都名春色,统统恼人眠不得。可道是诱惑者,也是受诱者。 

******

美,是一桩不容自弃的事,可道从这些眼光里渐渐读懂,人生种种,不过一碗待煮黄粱,钱,是惟一的神,度一切苦厄,真实无虚。

可道从此化名麒麟,Kylin,史前的独角动物,以爪与牙,以妄生惑死,所求的,不过是最微末的生。

少年与妖魅,不过三个月之隔。

新学期开始,他分不清任何一个教授的脸。青春自此破裂,碎片纷纷逃逸而去。

做这一行,眼到,手到,嘴到,脑到,身体到———心就不必到了。

每一夜,相同的剧情,不同的女主角,可道看过太多寂寞的人世。而他是贩卖风月的男人。

他陪女人们逛街,打网球,听她们喋喋不休,控诉丈夫、儿子、情夫或者情妇的种种劣迹,哭出鼻涕眼泪,他便拿出手帕来——不见得都有性。性有时是开始,有时便是结束。他只负责很随和地,枕前发尽千般愿;要休且待青山烂,水面上秤锤浮,直待黄河彻底枯。白日参辰现,北斗回南面,休即未能休,且待三更见日头……等等等等。

主顾里有女,亦有男。男人有钱就变坏,征服世界之后征服女人,征服女人之后便征服男人,由此取乐。

冬日的江南,干净而冷,像一尊青花瓷器,只蓝白二色,分外澄滑剔透。可道迎来他的男主顾,手势充满狎玩的意味。可道整个人灰飞烟灭,碎成一天一地的陨石阵,没有感觉,也不再有生命。

推窗是澄蓝夜,扬手可摘星辰,两只寂寞的魔,周遭是乌贼喷出的墨水海。可道告诉自己,我只是要活下去。无论发生过什么,无论是隋还是唐。

******

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乐其俗——这样的日子,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,衣食无忧。对人对己全无亏负,过去不必提起,未来何必在意?

终于识得苏铁。

那一夜,一桌女人,皆是熟客,锦衣如瀑,美玉如星。酒意一二分时,眉目如风花,对可道谦和有礼;三四分,便开成一树树野外红桃,处处春色;渐渐五六分醉意,钗横鬓斜,又恃了身份年纪,一径拉着可道要喝交杯酒。

女人三十几岁,短发,素颜,深灰与黑,职业女子的低调约制。她只低声道:“既见麒麟,云胡不喜。”名片上写着:苏铁。

隔了整间酒吧的人群,可道却觉得她的眼睛,蝴蝶一般追过来,翅子墨黑,无声地栖在他肩上背上。

可道向来不大说话。苏铁亦十分沉得住气,只微微笑。

情势人人皆知。

******

苏铁在他身边放下一迭钱,口气很抱歉,“现钱,我身上就只有这些。或者,银行九点开门……我不是要侮辱你,你用这个钱,可以做点什么,不用在麒麟店里做……这个,这个真不是好人家的孩子做的。”

———士曰鸡鸣,女曰未旦。三千年前,便已注定。

那年,苏铁三十五岁,可道十九岁。苏铁是闺秀服饰公司的老板,手下六家分店,离婚三次、男人无数的坏女人;

风动,藤动,月光动,相拥的两个人,在动。

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

就此安稳下来。

苏铁沉醉于他甘美的肉体,可道尽情享用她的豪奢与金钱,谁会向醉生梦死的日子要承诺,谁又能,永远掬住一握水? 这是个劈山填海、江河改道的年代,连王屋、太行都可以倏忽飞去,还谈何永恒。以人的渺小,妄想与命运对抗,实在太过残酷。

******

快大考了,可道终于出没在校园,上课遂也规矩些。校园里美丽的女子,在向可道招手。要极年轻极年轻的,花朵一样芳香,水果一样鲜嫩的女孩子,才可以平衡苏铁的存在。

同龄男生都抱怨女生高不可攀,芳心难测。而对可道来说,认识女孩子易如反掌,像数学家解一元一次方程,一眼看到答案,因而完全失去过程。

一天一朵花;三天一场电影;一周吃一餐饭;半个月的时候,就可以送精巧银饰;间中上床。

与其生于忧患,何不死于安乐?这原本就是一个争宠年代,外遇与传奇分饰男女主角。

打什么紧,谁家娶娼的不会养汉呢?

之前的女人都很好,懂得游戏规则,双方各取所需,不哭不闹。可道的风流,终止于媚儿。

媚儿是法文系学生,小小秀丽的五官,肤色略黑,乌木雕似精致女子。床上笫下,滚作一团,猫也似伏在他耳边,低语,“我的父母想见你。见一下未来女婿。”可道坐起,“我们只是一般朋友。”恋爱女子的容光,急冻成冰,良久,碎一地冰屑,“你说什么?一般朋友?我们都已经……”

“你为什么不拒绝?”可道转身,衣冠俨然,不顾而去。

多么恶毒,但多么愉快。

媚儿报警,控告可道强奸致孕。轩然大波被苏铁的金钱摆平。

巨款面前,没有上帝。滔天大罪,一笔勾销。

******

小麦是金色的,属于阳光、水、空气、健康饱满;他却是异兽,是孔子一见之后,即喟然长叹,从此放弃笔墨的麒麟。

他只看她一眼,就知道她喜欢他。这一生,再没有人像她这样单纯地爱他。

与小麦在一起,他每每觉得自己脏,小麦又干净得让人怜惜,像面包与盐。因而只以同学相待。

******

痛定思痛,可道开始享受清静日子,为自己的前途认真学习。———他的简历,完美无瑕。名牌大学毕业,成绩单光辉耀目,拿过若干科奖学金,各种证书俱全,学校评语天上人间。

无人知晓那树,曾在蓝天底下,盛放一树有毒花朵,黝紫凝血,气味溺死过一群鸽。

毕业。可道想去一个全新的、没有历史的城。因为记忆已散了一地,无从收拾,不如让我们重新开始。

不是为小麦,不是为媚儿,不是为法国女友。只是不能抵御正常生活的诱惑。

******

可道的美色,一向吸引男人也吸引女人;他的沉默,又使人觉得诚实;他名牌大学的出身在人际交往中颇受重视;他那股隐隐的骄傲味道,又毫无歧义地证明他的自信和有料。更重要的是:可道一早就知道什么叫做生意。 无非是拿自己所有的,换自己所无的;拿对方想要的,换自己想要的。若他是马,就享之以草;若他是鱼,就哺之以水。

投身事业,对一个男人来说,较有尊严与成就感,可道渐渐放弃对声色的征逐,日子很简静。

******

结识宁素馨,是两年后的事。依稀记得是同事,长发飞扬如蝶翅。

可道遇过太多在他美貌前色授魂予、心旌神荡的女人,素馨的视若未睹,却是生平仅见,她的倔强和委屈,有如薛涛笺上暗暗底纹。

四家公司,上千员工,即使见到,也不过是在顶楼餐厅,互相点个头而已。素馨拿着块南瓜饼似吃非吃,咬两个圆圆的牙印,正准备吃第三口,忽然凝住,左右端详,小心翼翼咬一小口,拿出来看看,转个方向,再轻轻咬一口……慢慢成形,一条腿,另一条,腰,一条手臂,另一条……一个胖胖小金人,活生生跳出来,民间的质朴情意。

素馨露出淘气表情,大张嘴,无声地“啊呜”,把小金人干掉了。可道忽觉舍不得。宁素馨,竟然是个有灵魂的女子。

心头的麟,要觅它的凤。

******

五年,可道并未离了苏铁。曾经是为着钱,如今,却是为着什么?相处久了的缘故吧,他与苏铁有着奇异的亲密,像刚晒过的被,又松又软,暖暖覆在他身上,而他的眷恋,像赖床。

他不是不喜欢素馨,然而婚姻生活离他多么远,像外太空的生命。

若要婚姻,必须告之素馨他的过往曾经。

引领她到麒麟店。苏铁坐着,期待看到可道当面自焚。

可道指着苏铁,“我跟她,同居五年。饮马长街,性的阿修罗场,我叫麒麟。做的行业,不必我多讲。素馨,你还能够爱我吗?”转身,他知道自己是在一刀一刀杀着她。

常可道对宁素馨的吻,如玫瑰初放。 素馨却心中惶恐,忐忑不安。“常可道,你这样吻过多少女人?你的初夜是跟谁?跟她们更快乐还是跟我?你跟她们都是什么样子的?……”

真的不是侮辱,只是这每一个问题,都像她心里的蝎子,一下下蜇着她,让她一夜一夜,痛得辗转难眠。

******

与夜光同榻而眠,同曙光一齐起身,从此无法面对素馨,也决意离开苏铁。

带走猫头鹰和照片,希望割舍了与苏铁的最后牵系,将辞职报告快递了送往公司。

到月底,部长正式通知他,不接受他的辞职,恳切地道:“小常,前途可量,为感情问题,不值得的。”

******

天上没有雷,人间没有公理,运命从来不可挑拣。

离了素馨,却最终与她渐入佳境,已上门拜访过宁家长辈;离了苏铁,命运却兜兜转转,在病床相遇。

可道陪苏铁去拍片,抽血,一管一管深红的血。结论是,肺癌晚期。之后闺秀变卖,得来的钱全都资助了当年包养苏铁的大款。这个女人,也算有恩有义。

无钱,无寿。人生竟可以快速凋败到这种地步。

可道,我时日无多,何必浪费你的生命。赶快去找你的女孩,就当我是一盏灭了的灯。

可道没有走。

为什么感情也像肿瘤,暗生暗长,一无征兆,也要到晚期才会发现?到开始觉得痛,一切已经无可挽回?

此刻他终于知道,何以他一直恨她。 爱情本就是,即怨且央,所谓鸳鸯。

******

初夜。初吻。初恋。

他这一生什么都是倒着来的,跟所有的人顺序都不一样。但终于还是画了一个圆,完成了爱情的全过程。

2008/09/23 at 14:00 7 条评论

蟹天蟹地

蟹天蟹地

 

君少锦溪注壹归,携十蟹,五斤半;

暮遇百里冰注贰,伊美姬,笑嫣然;

奋笔疾书间,二小姐,麒麟夜注叁

抬首痴问:款待百里冰?

呆!

 

秋风乍起,菊花新开,亲赴阳澄取蟹来;

卵黄盖顶,肉脂丰盈,花雕姜蒜蒸膏蟹;

自是为我兄弟!岂因女人?

 

泪奔——吾非XY何如?

呆!

小仙女,非鹿非马,非XXXY,非想非非想。

 

兄弟者,研究生四人帮也。

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诚不欺我。

安身立命四处,审计署、安监局、建交委、设计院;

一个赛一个贪安逸;一个赛一个图安稳;

君少族类,非我族类。

 

啖毕,狼藉。作文以记之。

 

注壹:地名。无它,花纳税人的钱公款腐败;

注贰:人名。粉墨登场女角渐多,非代号无可辨别。人为百里冰,我他妈还岳小钗呢。

注叁:小说名。明日出炉一短篇小说。

2008/09/22 at 12:04 留下评论

以君少起兴,以君少收尾

以君少起兴,以君少收尾

 

宠物曾经不止一次,相当不满地表态:喂!小仙女!我给你取的昵称多好!小仙女!你给我取的昵称多烂!土鳖!我强烈要求换一个!(土鳖语录)

可是我这个没有创意的家伙,除了土鳖、国君、宠物之外,实在没有灵感加诸这个男人身上,因为你,真的挺土。古诗背不会几首,襁褓是啥不知,不丹是什么东西也不知。我奇怪自己为什么最终会选择你?

我没有灵感,其它女人有灵感!我不懂欣赏你,别的女人懂得欣赏你。

 

君少——我怀疑伊,张爱玲的小说看多了。

君少,的确不错,符合你的皮相,虽然我知道不符合你的内心。

土鳖的呼号我收回,以后用于自己身上,小仙女至此消失,你以后顶着君少招摇撞市。Sigh

 

男人是一只股票的走线。也许昨日还暴跌140点,今日即可满场鸡犬涨停,谁也不知后市如何。姐妹你我,只得至多十年青春,要不投资在男伴身上,要不靠自己的双手搵食!两条路必选其一,切莫到了老大,还在欢场满天飞地找户头,袒老胸露老臂,同妙龄女轧苗头,徒伤悲。(亦舒语录)

生命是长期的旅行,人生是一场函数。如果是纯粹的线形函数,那该多好,未来如何都能准确判断;可惜女仔发花痴,年轻的时候待价而沽,人人想要找一条指数函数;兜兜转转多年,悲哀地发现找了一条对数函数。(二小姐语录)

过得去,都还好,只要不趋零。

 

人活一辈子,着实不容易,中国人在食品中完成了化学的扫盲工作(大饼语录)。难怪如今的小孩儿营养过剩,个头飞窜,肥肉狂飙,原来哪里都有激素。

老爸175,男仔可以184;老爸169,男仔可以177;满足,真他妈满足,满足鹊桥板动不动175以上的条款,满足二小姐这类人种。155的要175,说是为了下一代;165的要175,说是请赋予我穿高跟鞋的权力;175的也要175,说男人总不至于长得比我矮吧……(PB语录)

 

以前说男人不是包子,脸蛋没用要看馅儿;男人不是竹竿,身高没用要看能力;可是……在爱情的战场上,真的有用,身高,脸蛋,荷包,统统都有用。不管是哪个好了,都能助你一个好姻缘。那些死活抱怨如今的女人只看荷包的男人,非但没有荷包,一定是没荷包没脸蛋没身高的三无产品。

 

据说处男会一直长个子(Sine语录),为了让自己更高,所以要保持处男身躯。二小姐点点头,您还别不相信,似乎是有点道理。你看Sine吧,可比他爹爹高了许多了;你看君少吧,也比他爹爹高了6公分了;你看大炮吧,可比他爹爹高了9公分;

长啊长,使劲长,不歇歇;本科长,研究生长,若是博士还能长,这个传说真要成立了。

所以,男人务必要记得,晚点终结自己的处男生涯,如果对自己身高不满意的话。(二小姐语录)

还好女人没有身高与荷包的烦恼,只有身材与脸蛋的烦恼,掩面笑过。

 

2008/09/19 at 17:09 11 条评论

去年今日此城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

 

去年今日,上证指数5458,即将迎来歌舞升平历史顶点,人人都在数钱;

去年今日,美国次贷危机刚刚爆发,人人都尚未意识到它此后的病入膏肓;

去年今日,静安一套二手房由于追逐者甚众,挂价可以3天暴涨50万;

去年今日此城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

 

今年今日,上证指数眼看着破1800点,二小姐把老公本都折光了;

今年今日,美国一堆倒闭的金融保险机构,政府接手意味着要全世界人民放血养活美国过这关;

今年今日,上海商品住宅成交量降至30周新低;

今年今日,政府对货币政策的坚定和不妥协,让投资商满世界找钱,民间借贷市场的利率扶摇直上,乍一见这数据还以为是高利贷;

今年今日,成交量的不振将让上海秋季房交会出现全面降价联盟,而不仅仅是万科金地;

今年今日,从价升量跌到如今的量价齐跌,这实在不是好兆头,尤其是没有竞争优势,只有大量可复制模式的远郊大盘,这次真的惨了……

今年今日,高性价比的房源多了,可议价的空间多了,房东不敢拽了,兄弟们不要妄想踩在最低点了,该出手时就出手吧;

今年今日,上海最大断供案出现,某小公司投资的一百多套房产正式断供;呜呼正是去年ZL买的锦绣华城。断供的100多套进入拍卖市场,预计拍卖价格1.1-1.2W

 

明年今日,降息会持续,很可能税费也会降低,成为政府刺激经济的手段;

明年今日,不知道还有没有福分,不被降薪或者裁员;

2008/09/18 at 13:30 3 条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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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桑·墨·裳·


童年赶海的赤脚妞妞,
少女时代负笈于浙大,
现今房地产公司供职;
热爱生活,酷爱写作;
吃喝玩乐,一事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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